
在中国足球的教练席上,一场关于权力与平衡的微妙博弈正在上演。近期,中国足协敲定了国家队教练组的初步框架,在主教练人选悬而未决之际,却率先明确了中方教练组的地位——这并非一次大胆革新,而是对沿用近三十年的“外籍主帅 本土助理”模式的延续。
然而,这种看似稳妥的搭配,近年来却频频引发阵痛。足协的考量固然现实:取消中方组,一旦外籍团队出现问题,将无人兜底。试想一下,在北京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基地的集训中,器械的摆放、球员的签到,这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事务,都需要中方人员在草坪上奔波协调。语言障碍、文化差异,以及对外教而言如同雾里看花的中国足球人情世故,都需要中方人员来弥合。球员的饮食安排、媒体的应对,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导致球队运转受阻。国内俱乐部的实践也印证了这一点,聘请外教的同时,必须配备中方助理,否则合同谈判、训练课程都可能偏离方向。
足协高层会议上,一份份报告无情地揭示了过往的冲突:U16在德甲合作项目中,上村健一力推攻势足球,中方教练却坚持防守反击,香河基地训练场上,指令混乱,球员茫然失措。数据不会说谎,尽管摩擦不断,但中方教练组在处理突发事件方面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。正因如此,即便主帅人选仍在评估,足协已率先锁定了中方教练组的位置,混合模式得以延续。
展开剩余74%问题是,理想与现实之间,往往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。外籍教练与中方团队之间,理念分歧、工作方式差异导致的冲突屡见不鲜,外教感到束手束脚,甚至被边缘化。今年U16国足就曾上演日籍教练上村健一与中方人员在训练中发生激烈争执,甚至肢体冲突的闹剧,训练一度中断。U20国青队也曾出现类似情况,教练组在酒店会议室里剑拔弩张,为战术问题争执不下。成年队层面,外教希望大胆进攻,中方教练倾向稳守反击,场上指令混乱,球员无所适从的传闻更是甚嚣尘上。
最令人扼腕的莫过于伊万科维奇的执教经历。2024年3月临危受命,执掌国足教鞭,率队征战世预赛18强赛。然而,9月份遭遇两连败后,关于中方教练组调整的传闻便甚嚣尘上。伊万科维奇团队的专业性备受质疑:助理教练在查阅名单时屡屡出错,甚至记不住球员的名字;主教练本人则更多地选择在场边观望,将大部分训练任务交由中方教练负责。2025年3月东亚杯,韩国仁川文鹤体育场,伊万科维奇的换人指令经过翻译后,三次出现两次错误,最终不得不由中方教练员跑到场边举起号码牌进行补救。6月10日,在沈阳奥体中心举行的告别战对阵印尼的比赛中,换人风波再次上演,认错球员的尴尬场面让球迷们在网络上纷纷吐槽:“老了,不认识人了!”赛后新闻发布会上,伊万科维奇匆匆扫了一眼手表,并未对未来进行过多展望。6月27日,足协正式宣布伊万科维奇下课,由德扬·久尔杰维奇代理。
伊万科维奇的经历让足协意识到,完全依赖外籍团队存在诸多隐患,管理难度巨大。因此,中方教练组的存在显得尤为必要。在伊万科维奇执教期间,北京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基地的集训,器械摆放、球员签到等琐碎事务,都由中方人员负责。此外,语言障碍和文化差异,使得外籍教练难以了解中国足球的复杂人情世故。球员的饮食安排、媒体的应对等工作,都需要中方人员来协调。
在确定继续沿用混合模式的同时,足协也对中方教练人选的标准提出了明确要求:以中青年教练为主,具备执教经验,业内口碑良好,最重要的是,此前未曾在国家队担任过助理教练或领队职务。郑智、孙继海、邵佳一等曾任职于国家队的教练,均被排除在外。经过筛选,范志毅和杨晨的名字浮出水面。这两位球员都曾有过留洋经历,范志毅在2000年效力于水晶宫,其在英冠联赛中的长传助攻能力备受赞誉;杨晨则于1997年登陆法兰克福,1999年在德甲联赛中攻破拜仁慕尼黑的球门。两人都具备丰富的管理经验,能够镇住更衣室,确保球员能够听从指挥,外教的指令能够准确传达。
尽管范志毅和杨晨都具备一定的优势,但他们也面临着各自的挑战。范志毅曾担任过助理教练和青训顾问,但近年来更多地活跃于娱乐圈,综艺节目和广告拍摄占据了大量时间,足协需要与他协调日程。杨晨则在俱乐部运营方面经验丰富,但他同样面临着俱乐部事务繁忙的问题,需要与足协进行协调。尽管如此,足协内部文件仍圈定了他们的名字,理由很简单:留洋背景深厚,具备足够的威望,同时又不像老面孔那样令人感到熟悉,值得尝试。
方案一经公布,便引发了广泛的讨论。有人认为中方教练组是多余的存在,束缚了外籍教练的手脚;也有人认为,在现实情况下,完全依赖外籍团队的中国足球难以生存。回顾历史,自1994年首任外教塞巴斯蒂安上任以来,中方教练组便一直负责签到、护照管理等事务。米卢时代,燕京基地的日常管理也离不开他们的协助;阿里汉执教期间,中方教练负责在战术室翻译指令,确保每位球员在散开前都能点头确认。甚至在2011年高洪波本土执教期间,中方教练组还进行了扩编,负责训练分组对抗的组织和哨音指挥。三十年来,这种模式已经根深蒂固,难以改变。即便是冲突,也伴随着这种模式始终。2024年U20亚青赛预选赛泰国站,日本籍教练与中方教练在酒店里因战术问题争执不下,直到门卫敲门才停止争吵。成年队方面,2025年1月东亚杯,伊万科维奇在新闻发布会上回避谈论未来,中方教练则负责协调赛程。
桩桩件件,最终促使足协选择了继续沿用这一模式,图个稳妥。然而,这种“稳妥”是否真的能够带来中国足球的复兴?抑或只是在旧的泥潭中继续挣扎?这或许是每一个关心中国足球的人,都无法回避的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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